原文:
云“君子和而不同”者和,谓心不争也;不同,谓立志各异也。君子之人千万,千万其心和如一,而所习立之志业不同也。云“小人同而不和”者,小人为恶如一,故云同也;好斗争,故云不和也。
译文:
君子和而不同。所谓和,是指心中不去比斗相争;所谓不同,是指每个人的志向都能不一样。天下君子千千万万,大家的心都是人一样,而所学、所立的志向不一样。至于说“小人同而不和”,是因为小人都干坏事,因此说是“同”;喜欢互相争斗,因此说是不和。
原文:和者无乖戾之心,同者有阿比之意。
(乖戾之心:指人心挑剔、刻薄、不合作的状态,即缺乏包容与和谐相处的意愿。阿比之意 :指阿谀奉承、盲目攀比的心理,体现为缺乏独立判断、随波逐流的态度。)
译文:因为没有乖戾之心,所以能君子之间能和谐,协调。相反因为有阿比之意,所以人云亦云,阿谀附和。
原文:
和因义起,同由利生。义者,宜也,各适其宜,未有方体,故不同。然不同乎义,而非执巳之见,无伤于和。利者,人之所同欲也,民务于是,则有争心,故同而不和。此君子、小人之异也。
译文:
和睦相处,但不随便附和。追求义的人,觉得适宜,各适其宜,尚未在诸多方面,所以不同之义也可以和。这样不同之和,而不是执己之见,没有伤及于和。重利的人,觉得这是人所共同追求的,民众致力于这些,那么有争论之心,所以同而不和。这是君子、小人的区别。
原文:克明俊德,以亲九族。九族既睦,平章百姓。百姓昭明,协和万邦。 译文: 弘扬大德,让家族和睦;家族和睦之后又协调百姓,实现社会和睦;社会和睦之后再协调万邦诸侯的利益,让各个邦国都能和睦相处。
原文:
喜怒哀乐之未发,谓之中;发而皆中节,谓之和。中也者,天下之大本也;和也者,天下之达道也。致中和,天地位焉,万物育焉。
译文:
喜怒哀乐的情感没有发生,可以称之为“中”;喜怒哀乐的感情发生了,但都能适中且有节度,可以称之为“和”。中是天下最为根本的,和是天下共同遵循的法度。达到了中和,天地就会各安其位,万物便生长发育了。
原文:
齐侯至自田,晏子侍于遄台,子犹驰而造焉。公曰:“唯据与我和夫!”晏子对曰:“据亦同也,焉得为和?”公曰:“和与同异乎?”对曰:“异。和如羹焉。宰夫和之,齐之以味,济其不及,以泄其过。君子食之,以平其心。君臣亦然。君所谓可而有否焉,臣献其否以成其可。君所谓否而有可焉,臣献其可以去其否。是以政平而不干,民无争心。先王之济五味也,以平其心,成其政也。今据不然。君所谓可,据亦曰可;君所谓否,据亦曰否。若以水济水,谁能食之?若琴瑟之专一,谁能听之?同之不可也如是。”(———《左传》)译文:
齐景公从猎场赶来,晏子在遄台陪侍,这时梁丘据骑马赶到了。齐景公说:“梁丘据与我相和啊!”晏子回答说:“梁丘据不过是与您保持一致,哪里称得上是与您相和呢?”齐景公说:“和与同有什么差别吗?”晏子回答说:“当然有差别。和就好比做羹。厨师(用各种佐料)调和它,用合适的口味标准来调制,补充那味道不足的,冲淡那口味过重的。君子吃这样的食物,来平和自己的内心。君臣之间关系的处理也是这样。国君认为可行的方案中如果有不可行的因素,臣下指出来就可以促成它;国君认为不可行的方案中如果包含有可行的理由,臣下就指出它可行的理由想法去除它不可行的因素。因此就会政令通畅而不会违背情理,百姓就不会有对抗的想法。故去的国君讲求调和五味,来平和人心,成就国家政事。现在梁丘据不是这样。国君您认为可行的梁丘据也认为可行,国君您认为不可行的梁丘据也认为不可行。如果只是用清水去调和清水,谁还会去饮用它呢?如果琴瑟总是弹奏同样一个音调,谁会去听它呢?保持一致不能与彼此相和相提并论,正和这个道理一样。”